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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陵村杂记
2016-12-22     来源:京郊日报 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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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康陵村

  在一个空气清新、风和日丽的假日里,我和朋友一起自驾驶入了十三陵景区。在茂密的树林中,沿着一条平坦的柏油路前行,我们在一个叫康陵村的地方停了下来。村口,巨大的招牌上写着"到康陵村吃春饼宴"。

  康陵村地处昌平区长陵镇西北部,世界文化遗产十三陵区域内,依明朝正德皇帝的陵园而建,整个村庄是一座"回"字形的古城堡,城墙基本保存完好。这座方形城堡,长宽各有160多米,城墙由石块砌筑而成。因为是依地势而建,南北墙由三米多高跌落到一米多,不细究还以为是被毁损的结果。村子四面环山,村南是原始松林,村西就是康陵,村北是农家菜地,村子周围都是果林。

  全村总面积170公顷,其中耕地面积324亩,山场面积1525亩。山上植被茂密,野生资源繁多,有山杏,山梨,山桃和酸枣等野生树种。村民主要以林果业为主,随着经济水平的提高,村民生活的幸福指数也不断提高。村内经过街道改造,危房改建,打造了整洁有序的村落环境,建好了村文化广场以及停车场,安装了体育健身器材。生活美不仅体现在表面,在日常生活中村民保持着健康的生活方式,2007年该村被评为北京市"最美丽的乡村"。

 

  古树

  我们在一家正对着一棵巨大的古银杏树的春饼店门前停下。这棵银杏树,树冠丰茂,树枝苍郁。据介绍,这棵古树已经有八百多年的历史。我觉得这个树龄是真实的,因为像这样的银杏树,只有北京的潭柘寺才有,而关于潭柘寺有这样一句话:"先有潭柘寺,后有北京城"。从西晋愍帝建业四年(316年),距今已有1700年历史的潭柘寺,留下的最古老的树木就是银杏树。康陵村的银杏树应该和潭柘寺的银杏树属于同一时代,至今八百年或者会更古老。当初,正德皇帝陵选址这里,据说就是看上了这棵银杏树,从而有了"先有帝王树,后有帝王陵"的说法。那说明在当时银杏树就很大很茂盛,因而进入了为皇陵选址的那些人的法眼,以银杏树生长缓慢的特征看,那时确实应该已经有几百岁的年龄了,而今距正德皇帝的康陵建成又过了五百年,这棵老树的年纪便可想而知了。

 

  春饼宴

  康陵村的春饼宴都标明"正德春饼宴"。据传说,它的发明人就是正德皇帝朱厚照。明朝第十代皇帝朱厚照从小聪明过人,异常贪玩,皇宫的高墙困不住这位十四岁即位的小皇帝,隔三差五地出游成了他的家常便饭。而他玩心甚大,不愿在用餐上耽误时间,身边侍从们又怕饿着皇上,特意准备了薄饼、卷上葱酱肉菜,既方便携带,又味道鲜美,皇帝吃后大加赞赏,这就诞生了正宗的"正德春饼"。

  我们走进这农家院,主人很是热情,我们坐下后就开始上菜,很快就摆了满满的一桌子。除去鱼、肉以外,大多是农家特有的菜蔬,也是我们喜欢的清淡菜肴,很受欢迎。春饼端上来,知道的人说这是用胡萝卜汁、蔬菜汁和面而成的,薄薄的春饼可以说是"薄如蝉翼",手捏着能够透过手指的肉色。

  扣肉、酱肘子这些肥腻的菜,平时看着是吃不下的,但是现在和其他蔬菜一起在春饼的包裹下,卷成一个小卷,外面透着香气,不由得就张口吃下,都没有感觉到是在吃肉。

 

  康陵

  我们走出院落,走向了沉寂的康陵。康陵大门两侧的围墙,还有里面的很多建筑,包括大殿,都是2003年以后重修的。木质大门紧闭着,没有对外开放,太阳在门楼的背脊上沉沉欲坠,显得这里愈发幽寂。

  康陵位于天寿山陵区莲花山东麓,呈前方后圆形状。康陵是目前发现的十三陵中砖碑铭文最多的一个陵。该陵建于正德十六年(1521年),占地2.7万平方米。康陵虽地处僻远,但由于景色绝佳,在加上古砖铭文,使其更富有历史的魅力。很多人来这里都会看看古砖上的文字,从而了解那时候对于皇家工程质量保证的一项具体措施,那就是责任到人。古砖上有烧砖的地点、窑口、监工的名字、烧砖的数量等等。从谁那里出现问题,都可以倒查出责任人。由此我们就不奇怪为什么直至今天,很多古建筑即使已经风雨飘摇、颓败不堪了,但是仍然屹立在大地之上。

  明武宗朱厚照是明朝第十位皇帝,他是中国历史上很有争议的一位皇帝。以往很多人认为他荒淫暴戾,怪诞无耻,是少见的无道昏君。然而,随着社会价值观的转变,他又被认为是追求个性解放,追求自由平等,为人平易近人,心地善良,最不把自己当皇帝的一位帝王。他留下了许多风流故事,是极具个性色彩的一个人。然而他英年早逝,当了十六年皇帝,三十岁正当壮年的时候却忽然死去了,假如他也和后来的康熙、乾隆一样长寿的话,按他的聪明才智和不羁的性格,大明朝说不定也会有一次"正德中兴"的盛世,然而苍天没有给他机会。

  望着夕阳余晖里紧闭着的幽暗的康陵大门,心里真的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滋味。

 

  守陵人

  回来时,我们在村口遇见三个年轻的妇女,问她们:"是这个村子的吗?"她们说:"是。"于是,我问起了这个村子的来历。一个很爱说话的女子就说:这个村子就是由当初康陵的守陵人繁衍而来,全村以赵姓、王姓较多,还有刘姓。我一直感到守陵人很神秘,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皇陵旁边,不论外界发生什么事情,哪怕是改朝换代,他们都守在这里,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呢?是对皇家的忠诚?还是对祖先的承诺?抑或都不是,而只是生活环境和生产方式的延续!如果当初他们的祖先来这里守卫皇陵还可能得到皇家俸禄的话,那么,五百年过去了,这中间经历了一个风云变幻三百年的大清朝,又经历了动荡不安的民国时期,还有人记得他们吗?还有人会给他们薪俸吗?新中国成立后也是不断摧毁旧文化,特别是"文革"十年对这些守陵人又有过怎么样的打击和影响呢?

  问起现在村子里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,那个妇女说,也和其他农民没有什么两样,种田,上班,现在开起了春饼宴。

  我问:"还有守陵的吗?"

  她不屑地说:"有,几个活人陪几个死人。"

  "那他们是怎么守呢?"

  "就是在里面大殿里睡觉,防止有盗墓贼破坏。"

  由此,我知道这个康陵目前是十三陵里面为数不多的没有被盗过的陵墓。

  我说:"听说守陵人是祖代相传的,遇到怪异现象会有一些趋避的口诀。那你们听老人说过陵墓里出现幻影、幻象吗?"

  她更是鄙夷地一撇嘴:"那都是搞旅游的人胡说的,故意增加一些神秘色彩,根本就没有这事。"

  我明白了,那些关于古陵墓(包括故宫)的灵异故事,不过是那些守陵人寂寞无聊时编造出来的想象,一来愉悦了自己,二来说出来也炫耀了自己的阅历,给生活增添了一些怪异的色彩。

  康陵村,一个由守陵人繁衍起来的村落,如今已从幽寂走向了喧闹,成为人们竞相来观光的民俗旅游村。这里吸引人的,我觉得不仅仅是村里的古银杏树,村口的两株古槐,也还包括了春饼宴这样的新亮点,更包括了多少代以来守卫皇陵的执著。

  五百年后守陵人,在恪守着祖先遗业的同时,以一种乐观、潇洒的姿态,开始融入了今天社会的全新生活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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